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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紫牛新闻】泪目!90岁老兵穿上军装参加了一场

发布日期:2019-08-05 04:24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本文原标题:《【紫牛新闻】泪目!90岁老兵穿上军装,参加了一场一个人的升旗仪式》

  他,11岁被抗战游击队收留,20岁在舟山剿匪,23岁在朝鲜战场上立功;他,打过游击,当过司号手,做过电台兵;他,在烽火岁月里曾演绎出经久难忘的声音;他获得三枚勋章,并在朝鲜战场上获得三等功。随着岁月的流逝,他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心愿越发强烈:穿上军装,向国旗敬礼!

  7月31日上午,在江苏省沭阳县城府苑居委会门前的八一广场,伴随着雄壮的国歌声,国旗冉冉升起。90岁的孙运华身着军装,面对着国旗,庄重地举起了右手。偌大的广场只有孙运华老人一个人,老人虽已年过九旬,但身板挺得直直的,不失军人的英气和挺拔,这是沭阳当地有关部门得知老人的心愿后,特意为他一个人举行的一场特殊的升旗仪式。

  “祖国变得富裕强大了,我要向国旗敬礼;穿上军装,感觉浑身都是劲,一下子又回到了年轻时候。”老人告诉紫牛新闻记者,凝视着缓缓升起的国旗,耳边似乎响起了那熟悉的旋律:“雄赳赳,气昂昂,跨过鸭绿江……”思绪一下子飘回到半个多世纪前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。

  1939年,日寇进军沭阳。面对日寇的烧杀淫掠,沭阳人民纷纷背井离乡,当时年仅十岁的孙运华和多数人一样,随母亲跑到了沭阳县胡集乡避难。祸不单行,刚到胡集的第二年,孙运华的母亲病逝,年幼的孙运华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。

  “我没处去,只有哭。”孙运华说,当时唯一的亲人走了,自己不知何去何从。正当他伤心欲绝、走投无路的时候,地方游击队的一位姓李的排长向他走来。

  从此,孙运华跟随沭阳第六区区公所游击第五中队,走上了革命的道路,就这样跟着部队打游击一晃就是2年。

  “那年要不是遇到游击队,遇到李排长,我肯定活不了几年。”整整80年过去,虽然当时未能留下照片,但是李排长和游击队员的身影却深深印刻在老人的心底,成为他最挂念的人。

  “1941年左右,我腿上害疮,部队将我转移到涟水,安排在当地妇联主任家。”孙运华告诉紫牛新闻记者,那位妇联主任名叫金二娘,“当时部队考虑个人安全和部队行动安全,让我改姓金,说明我是金家人,并不是从游击队下来的。”从那以后,孙运华改名金标。

  1949年4月23日,中国人民解放军彻底摧毁了军队精心构筑的“长江天堑”,成功解放南京。此时的孙运华已经20岁,他也从一个“革命小鬼”成长为一名真正的革命战士,成了一名司号手。

  “嗒嗒嘀嗒嗒,嘀嗒嗒嘀,哒嘀嗒嗒,嗒嗒嗒,这是行军号;嘀嘀嗒嘀嘀嘀,嘀嘀嗒嘀嘀嘀,这是冲锋号,尾音拉得相当长,特别响亮。”开饭号、起床号、休息号、集合号、出操号,孙运华老人如数家珍,时至今日,他仍然清晰记得各种旋律。

  “军号就是电台,号语就是密码。”孙运华告诉紫牛新闻记者,当时的通讯设备很落后,部队之间的联络基本上是靠号语交流,仅他的部队联络号语就有四百多种。可以说,当时军号为协调部队行动、号令军队各项活动、保障战争胜利,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在大大小小的战斗中,让孙运华印象最深刻的,是发生在舟山群岛剿匪时的一场夜战。

  1949年夏,上海市和浙江省解放后,军约6万人退到舟山群岛,企图保持浙江近海岛屿,实行海上封锁。中国人民解放军奉命对舟山群岛实施渡海登陆作战,当时,孙运华就是舟山剿匪部队中的一员。

  “那天我们夜间行军,路过一个山头时,忽然看到山上冒火光,当时营长就问我,对方是哪个部队的。”孙运华立马执行营长命令,跑到相对空旷地带吹号询问。

  “吹了第一遍没人答应,刚吹第二遍,枪就响了,那子弹贴着我耳朵边飞过。”孙运华说,“对方不是友军,不知道号语,他们回应不了,知道跑不掉了,就寻着号声先开枪。”

  营长立即下令进攻,从侧翼包抄山头。随即,四五个连冲锋号集中响起,“嘀嘀嗒嘀嘀嘀,嘀嘀嗒嘀嘀嘀嘀”,嘹亮的军号声直接把敌军吓蒙。

  孙运华告诉紫牛新闻记者,在战场上,只要军号一响,解放军部队全部都奋不顾身地扑向敌军,军队被打得如潮水般溃退。此次战斗中,孙运华所在的部队以少数伤亡赢得了胜利。

  1950年,孙运华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志愿抗美援朝的申请书。“抗美援朝都是自己写申请书,自觉自愿去。”孙运华在接受紫牛新闻采访时说,当时一江之隔的新义州已被炸得满目疮痍,看到这一情景大家心中充满了怒火。

  当时孙运华所在的部队是坦克三师,驻兵四平,坦克、电台全是苏式装备。由于在涟水养伤的几年,他上过学读过书,有点文化,所以一进部队就被安排在电台报讯班学习苏联无线设备。

  “电报四个一组,嘀嗒、嘀嘀嗒、嘀嘀嗒嘀嘀嘀嗒嗒……七个字码来回翻。”时至今日,孙运华老人仍清晰记得当年的电码。经过短期培训,孙运华就跟随部队立即开往朝鲜战场。

  部队刚进朝鲜的第一天,就与敌军遭遇了。“我们驻地被特务知道了,我们一驻扎,美军的飞机就来轰炸,我们部队立即调七个高炮团集中回击,那一天一共打下来敌军飞机15架。”战斗一结束,孙运华随部队连夜转移到中线。

  孙运华还记得,当时天一黑,美军就扔照明弹,他所在的部队夜间行军时车辆都不敢开灯,都是摸黑赶路。“前方的部队不敢烧火做饭,怕暴露目标,只要一冒烟,敌人的炮就到了。战士们只有吃炒面,因为没有蔬菜吃,不少战士开始烂嘴巴。”

  1952年,中美两军交战进入了相持阶段,此时的美军进退两难,便打出了“假停战”的口号。“美国耍滑头,他这边谈,那边还要跟我们打,最后把我们一个阵地夺去了。”

  孙运华说,被夺走的阵地叫258高地,这个高地山不怎么高,却是军事要塞、交通要道,“当时美军有飞机,掌握制空权,但我军首长明确要求要集中一切力量,一定把这个山头夺回来。”

  孙运华所在团队的坦克全部投入战斗,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阵地。“当时我在258高地联合兵种指挥所,参谋长就站在我身边,命令我每隔十分钟联系一次下面的坦克连。”

  战斗已经打响,可就在万分紧要时刻,通讯中断了。“叫不通,那边听不到,肯定是天线被炸断了。没了通讯,战场上就相当于没了眼睛。”通讯班连续派出了几个战士进行抢修,但都牺牲了。作为通讯班副班长的孙运华当时还患有肺结核病,但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马摘下耳机,赶忙跑出指挥所查看天线。

  “我在指挥所外的一棵树上找到了断掉的天线,我把工具包挂在脖子上,手脚并用往树上爬。”孙运华说,美军飞机炸弹一波一波往下扔,炸弹爆炸掀起的气浪震得他喘不上气。“当时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生死,心里只想着一件事,就是迅速把天线接上。”最终,孙运华出色地完成了任务,战斗中通讯联络始终保持畅通。

  战斗胜利了,孙运华表现英勇,被授予三等功。“通讯兵一般很难获得三等功,当时因为我带病冒着生命危险冲上去,圆满完成了任务。”如今,每当孙运华老人拿起军功章时,朝鲜战场的往事就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在脑海中。

  战争结束后,孙运华在1954年复员回到了沭阳老家,被安排在湖东粮管所,此后又陆续干过其他基层工作。对于工作安排,他从没向组织提过任何要求。老人还当过厂长,那是辖区居委会办的编条厂,这个编条厂就是做做相框之类的。孙运华自嘲说,所谓的厂长,其实也就是业务员,因为厂里根本没几个人,“因为我在东北呆过好几年,在那边有不少熟悉的战友,能够买到木材和原料。”在那些年里,这个居委会办的小厂,每年竟然能创造约10万元左右的利润。

  在这个厂子里干了十几年后,厂子倒闭了,这时他已经是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了。因为档案找不到了,他变成了和邻家大爷一样普通的老人。

  没有人知道,他精心收藏的布袋里,有他珍藏一生的三枚勋章和一本立功证明书。立功证明书是盖有“中国人民志愿军战车第六团政治处”红色印章的三等功立功证明,时间是1953年7月6日。

  三枚勋章分别是: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1953年10月25日赠的“和平万岁”勋章,一枚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1951年赠的、印有毛主席头像的“抗美援朝纪念”章,还有一枚是写着朝文、正面是一个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“军功章”。

  这三枚勋章和立功证明是孙运华老人那段血与火的岁月见证,他说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,“我后来跟着儿子搬了几次家,许多老照片都找不到了,只有这些勋章和立功证明,我一直好好保存着。”

  孙运华老人的家人告诉紫牛新闻记者,老人偶尔会和家人说起以前的战斗经历,但从来不让家人去找组织提任何要求,“他年龄大了以后,生病了住院的费用是可以全部报销的。但他生病了,从不去住院,都是自己花钱去药店拿些药吃。”

  在孙运华老人家中,著名歌唱家郭兰英演唱的经典旋律时常响起: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两岸,我家就在岸上住,听惯了艄公的号子,看惯了船上的…...”在90岁的孙运华老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下,脸盘依然坚毅,举手投足之间,自有一股英气,“几十年了,这首《我的祖国》我百听不厌。每当旋律响起,我总是心潮澎湃。”

  回想起那段烽火岁月,在老人的内心深处,一个埋藏已久的心愿越发强烈:穿上军装,向国旗敬礼!

  经过老人的家人前期联系,7月31日,在沭阳县相关部门的协调和帮助下,孙运华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,换上了军装,把三枚勋章佩在胸前。当国歌声响起,老人左手拄着拐杖,向着升起的国旗庄重地举起了右手……在夏日阳光的照射下,老人的身影恍如一尊雕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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